按金属直觉画碳纤维，好东西只落在交集里

Ashlee Vance 说自己两周前去了班加罗尔的工厂。一代机轻到两根手指能拎起来。更大的二代，他一手托得住，口播能送大约 10 磅的货，而且很安静：垂直起飞，再像飞机一样平飞，也能悬停。现场他回忆大约放起 26 架一代、2 架二代。Naman Pushp 说放上天的 28 套系统都是全自主的。26 加 2 等于 28，仍是口述。Vance 觉得有早期 Peter Beck、Rocket Lab 的气质。这是主持人的感觉，不是公司自己的定位。节目标题写着要跟 Amazon 较量。这一期没有说已经赢过谁，也没有说已经在载人商运。

Naman 是 Airbound 的创始人、首席执行官。公司在印度。他要的是更轻、他口播里更高效的飞机，眼下送货，以后再长出一类能载人的飞机。

原始来源：He's Taking On Amazon With A New Kind Of Aircraft。中文深度整理，非逐字翻译。本文依据 YouTube 自动生成的英文字幕，专有名词和数字可能有识别误差。片头把节目听成 Code Memory、把主持人听成 Ashley Vance，下文按 Core Memory、Ashlee Vance。公司名在 Airbound、Air bond、airborne、air-bound、Airwan 之间跳，下文按 Airbound。Naman Pushp 以片头口播为准。Aether 有一处听成 Ether。TRT 是机型口播，不展开。H fact 按暖通。载荷、航程、金额、翼展都是口述，不是公布规格或审计融资表。Brex 赞助口播不纳入。

设计是制造约束的函数

Vance 在印度听来的论点，Naman 认。波音和空客是在已有飞机上逐步换成碳纤维。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材料、并且全押上去，飞机会是另一种设计。

他把这件事说成一条更一般的规则：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的设计，都是制造限制的函数。Vance 麦克风上的金属网，换成别的材料就不会长成那个形状，因为那种网只用金属才容易做出来。最好的工程师，不管自觉不自觉，都按一种材料的生产限制在设计。

跨材料类的时候，问题就来了。若还在用金属直觉，却要为碳纤维设计，就只能落在「金属做得出、碳纤维也做得出」的那一块交集里。他说那块交集里没有多少好东西。木头和金属也一样，能用同一套做法做出来的好东西很少。碳纤维真正最好的零件，若试图用金属来造，会无法制造。所以要做两件事：打破围绕金属形成的直觉，以及为那些旧材料时代做不出来、新材料时代突然做得出来的设计，去建新的制造工艺。

两侧有翼、两只桨，他不肯叫它 drone

Vance 说，别人把它叫成 drone，Naman 更愿意叫 aircraft。它不是大家想到的 DJI 那种四旋翼。两只桨，中间一段更鼓的曲线，两侧是翼。电池、飞控和一部分航电有自己的位置。形态被说成相当简化。

一代的壳体大约 300 到 400 克，能飞大约 2 磅，也就是 1 公斤、2.2 磅。更大的那台翼展 2.4 米，载荷大约 5 公斤，也就是 11 磅；结构本身大约 700 克。片头那句「大约 10 磅」是 Vance 对二代配送能力的印象，和这里的 5 公斤、11 磅并列，不收成一张规格表。

起飞是垂直起降。桨再转过去，飞起来像一架飞机，或者一架更大的飞行器。两只桨也能像直升机一样悬停。Vance 看到的是云台式的细控制，动作不猛。Naman 的解释是三根旋转轴：俯仰、滚转、偏航。三根都能控，就能控得好。用一只桨、两只还是五只，不是关键。关键是控制有多细，受到扰动之后回应有多快。

一代大约能飞 30 公里，速度 60 公里每小时，飞行时间略长于 30 分钟。二代最多大约 100 公里，对应的飞行时间大约一小时。飞得更快，航程就消耗得更快。这些是口播。

和 Zipline、Amazon 比，他给的是重量比。行业里较好的水平，大约每抬 1 公斤载荷，要 4 到 5 公斤机体。Zipline 他口播大约 5.8。Amazon 更高，他听说有人放在 6 到 7。那一边，重量的大头是飞机自己。Airbound 口播是用 3 公斤的机体抬 5 公斤载荷。按他所说的行业标准，同样的载荷会对应一架 25 到 30 公斤的飞机。Zipline 和 Amazon 做这件事都超过十年。他押的是后来者看得到结局：他们开始的时候，无人机配送还是「会不会发生」；现在是「什么时候」。规章在立，市场在适应。早先的公司得同时当飞机、机场和航空公司：装卸没有标准，噪声、客户体验、基础设施、规章都得自己摸。他认为机场和航空公司这两块会标准化，差异会变小，真正的差别回到飞机。他们可以把精力放在把飞机做高效。

自主和安全，在他这里是两道二元的勾。空中自主比地面容易得多。那 28 套系统他口播都是全自主。安全会随着开发成熟到来，这些平台上已经看得到不错的安全。自主了就是自主了，安全了就是安全了。没有人会因为你「自主十倍」或「安全十倍」就选你。效率不是这样。单位经济会一直起作用。结构上比对手成本更低，就有一条不随对方成本起落的优势。安静与否，他归进不会这样连续计分的那一类。

重量之外，体积才是更大的问题。3 公斤、5 公斤的载荷能力，若只能塞进很小的空间，很难找到真能用满的货。他们做的是一个大载荷筐，东西可以直接倒进去。他口播一架里可以放五单、六单，可以给暗店、餐馆、小仓库补货，用途比单包裹配送宽。Vance 记得似乎也有一点系绳。Naman 没有顺着讲机构，转到了体积。

十六岁的开源配送，本人不是无人机迷

大约十六岁，他开始把这件事拼起来、找背后的钱。起点没有后来这股「我能做出更好的飞机」的确信。一开始的野心他自称很实在。Airbound 最初叫 open drone：做一个开源的配送飞行器设计，别人能用、能 3D 打印，在自己的地方做配送。

他自己说不是 drone 迷。他飞过的第一台、造过的第一台，都是 Airbound 的。不到一年前，他才第一次拥有一台不是 Airbound 的。进这个领域，他说更多是巧合。他看过 Zipline 的片子，受了刺激，想知道自己能贡献什么。更早的一条线是一二年级时听说的费米悖论：一个小孩听得懂、世界上却没有人答得了的问题。他想成为那些尽管概率很小、仍能实在推动人类的人。杠杆里最强的是技术。发明一种改变人们生活的技术，就间接改变了世界。

构思大约在 2020 年、他十五岁、疫情期间的一场黑客松。先拿到 500 美元的资助。设计整个做错了，还是把那台造了出来，滞空大约四分之一秒。他引用《玩具总动员》：不是在飞，是在带着风格下落。下一台设计口播叫 TRT，今天还在用。接着是 1517 的 1000 美元资助，买得起 3D 打印机，材料从玻璃纤维换成碳纤维。卧室里跑着古怪的仿真。差不多同时，Grad Capital 投了 2.5 万美元，创始人 Abhishek Sethi 得打电话给他父亲，解释这不是骗局，也不是洗钱。Emergent Ventures 大约 1.2 万到 1.25 万美元，经 Shruti 打来电话。1517 的社区通话把他指过去。他先搜到另一家同名的风投网站。

父母都在银行。母亲做过反洗钱。他们搞不清怎么会有人用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万美元来行骗。卧室高峰期像一座车间。桌子一次只能放一件东西，地板铺报纸，因为树脂和碳纤维。他后来才读材料安全数据表：毒性在一到四里是四，致癌物分类口播是三级。然后去买了呼吸器。十六岁搬出去，是因为公寓太小，睡觉和制造最好不在同一间。人在孟买。他想去班加罗尔，父母不准，人还在上学。搬家是父母的主意，但必须留在城里。碳纤维是在 YouTube 上学的。

在校期间，他后来说这其实是一个科学项目，是那些好心的投资人出钱让他学工程。少年时的他会讨厌这句话。变化发生在 pre-seed 前后。高中毕业，他把美国卡内基梅隆的入学推迟一年，位子还在，最坏就是晚一年。印度这边他说没有这种推迟。那一年里融到一轮由 Lightspeed 领投、口播大约 150 万美元。他说就是这时，它变成一家公司：一百万美元很难再只在卧室里烧技术，人开始被雇进来。字幕没有把 pre-seed 和这 150 万收成同一句。到种子轮时，人数大约 15 到 20。有意义的飞行，是在 Lightspeed 那一轮之后。支票进来的时候，投资人能看见他造出来的东西，那东西还没有在飞。

他不把十八岁就说「我要设计出前人没做过的飞机」当成个人魅力。五年前开做，他认为 Airbound 连第一名员工都到不了。SpaceX 和特斯拉证明了局外人可以边做边学。年轻创始人变常见。开始有基金考虑投还在高中的孩子。这些是他的解释。

物理不管载荷有没有灵魂

今天的信念他叫做 universal transport。任何用来移动的东西，都在三条轴上被评价：成本、速度、多能用。多能用，是从甲到乙要不要再换别的交通。火车不太能。另一条是要多少载荷才说得通。卡车和巴士不太能，汽车和滑板车很能。若一样东西更便宜、更快、更能用，他相信在那个市场里就几乎会赢。目标是做出空中运输，比整个物流市场的 80%、比人员运输市场的 90% 更便宜、更快、更能用。这是目标，不是一份已完成的份额。

载人是同一条线的尽头，写在他们的宣言里。宣言大约十页，他说多数人没读完。物理并不在意你搬的载荷有没有灵魂。人需要窗户、座椅，以及一点暖通。在航空里，有这些和没有这些，差别没有那么大。运货的和运人的，实际上是同一类飞机。这是愿景。这一期没有把它说成已经在载客。

早期是美元购买力，后来是想推动国家

早期有人劝他把公司搬去美国。加速器里有一种标准条款：搬去美国，估值翻倍。他看不到业务上的理由。要造的技术哪里都能造，印度有人才。早期原因主要是实际的。钱不多的时候，没有理由把烧钱速度拉高。生活成本更低，一美元在印度走得更远。规模上去之后，这条就不再是好理由。他口播现在已经募到大约 37 mil，这笔钱以一个像样的余量，够在美国把公司跑起来。37 mil 按口述保留，不改成某一轮的字母。

留下来的理由后来添上情感。若成功得足够狠，自己会变成印度变好的原因之一。这种野心使他难走。总部他认定在印度。别处会有办公室，运营中心留在这里。他用弗里蒙特之于特斯拉作比，理想的落点是班加罗尔。

人才是他说的最大一条。他记得一张图：美国各州收入最高的国籍里，大约七成的州是印度人。这是他的记忆，不是这一期引用的统计。特斯拉、SpaceX 里看得到印度人，跨国公司也由印度人在管。再早拿到这批人才，效果更好。出国本身在变少。三到五年里变化就很大。五年前他看大学，能去美国就没有人想留在印度。他那所学校大约八成去海外读大学。现在其中相当一部分打算读完回到印度，把后半辈子留在这里。印度是不是全球第三或第四大的创业生态，也是他的口播。

本地资本还在追 App，Aether 是对照

Vance 在印度听到的抱怨是，本地风投仍在追 App、AI 和软件里更好赚的钱，不肯在硬科技上冒险。他举的对照是 Aether：做电动滑板车将近十年，工厂里都是人在造车，便宜，走在下一年造一百万辆的路上，融不到想要的扩张速度，于是上市。「一百万辆」和「将近十年」是主持人的说法。

Naman 说这个故事尤其好笑。Aether 上市第一年的增长，超过此前五年在私募市场里的增长。上市时反应不温不火：投资人承认它成了独角兽，但觉得花的时间太长。然后不到两年涨了四倍。Vance 说，若更早有人给两亿美元，会快得多。Naman 同意会快得多。两亿美元是这句对照里的假设，不是一笔已发生的投资。

他认为环境在快变。政府在设深度科技基金，把火添上。旧金山那边的深度科技景气，转到印度的速度比以往多数景气都快。基金结构仍是障碍。印度大基金背后的出资人不喜欢这种风险：把几千万、上亿美元投进一家风险像种子轮的公司，即便最终结果可以高几个数量级。早期小基金做得好，从小基金长成大基金要时间。所以眼下在印度为深度科技募资，个位数的百万美元、也许到 1000 万美元，是相当好的环境。再大一截，能出钱的人就少，也快不起来。十八岁、带着飞机上的狂想法，在这个时点能拿到钱。这是画面变了的部分。

国防合同他没有接。若是生存和合同二选一，他会接。更早的世界里，得更早做出收入，国防是一条路。现在能在有收入之前募到更多钱，就可以把时间用来把技术做出来，公司不必为了早期收入把焦点打散。焦点放在他们真正要拿的终端市场。

丝比钢贵大约十倍，用得少就可以今天更便宜

航空圈的朋友对 Vance 说，碳纤维太贵，这条路没有结果。Naman 把成本拆成两层。一层是原料，还不是布，是用来做成碳纤维的丝。丝大约比钢贵十倍，按每公斤算。钢很便宜。放到钢那种规模，他可以论证成本会靠近钢。另一层是重量：用的材料少，一部分零件今天就可以在成本上胜过钢。

字幕紧接着有一句：本来要 10 公斤钢的东西，可以用 10 公斤碳纤维做出来，而且便宜得多。这和刚说的十倍单价对不上。后文说得更直：同样的事若能用少十倍的材料做成，材料早期更贵，成本和供应链以后可以解决。他承认所谓暂时，也许有二十年那么长。终点仍偏向用料更少的产品。碳纤维做金属能做的事，根本上用料更少。好设计可以用大约十分之一的质量，达到钢的强度。因此只要每公斤生产成本最终落在钢的十倍以内，它就会是更可制造、更可放量的材料。他说行业还完全没有放量，已经相当接近。十倍单价、十分之一质量、「十倍以内」，用后文这三句。中间那句两个「10 公斤」不另算成一个比例。

人们说碳纤维贵，其实多半是在说做零件贵，因为过程里有大量人工。他认为碳纤维确实难造，钢更难造。金属铸造在他的口播里是：液化到三千摄氏度以上，整个环境不能有氧，注入同样无氧的模具，还得把空气排尽，气泡会毁掉零件，再按很特定的速率冷却，让它按想要的方式结晶，凝固后取出，一分钟做许多次。对照是一块布，涂胶，压到表面上，进炉固化。金属显得容易，是因为这样做了两百年，没有人再去想它有多复杂。三千摄氏度是口播里的温度，下文不改成手册熔点。

今天的问题是，跟碳纤维打交道的人，很多是按金属训练出来的工程师。把碳纤维拿给他们，他们会觉得这是一种糟糕的材料。木工看见钢，也会这么说。要有一套全新的手艺、新的生产技术和新的设计语言，这种材料才真正可制造。他相信碳纤维可以自动化到金属和钢已经达到的程度。那要时间，要新的技术。尽头的那罐金子，他认为值得。三十年后再谈，也许麦克风和话筒杆都是碳纤维的。这是他的图景。

Airbound 抽掉市场、抽掉飞行器，本质上是一家碳纤维制造公司。要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会用碳纤维做东西，并且靠持续更会做来保住位置。这条优势他认为最好用在移动和飞机上，因为它们真正在乎质量。等它变得普通，桌子和椅子也会是碳纤维的，就像前工业时代的人想象不出一个用钢造成的世界。1700 年代的铁匠会说，我们跟钢打了那么久的交道。制造在他这里就是：拿走一定量的材料，付生产这些材料的钱，再付把它们收成那件东西的钱。用料更少的那一边，终点占优。其余的设计、市场、外壳，都是盖在一家生产公司上面的层。